如何区分税务强制执行的中止与终结?


编者按: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后,税务稽查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此时若纳税人没有按期缴纳税款、滞纳金,税务机关享有强制执行权,可以依据法定程序采取通知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扣缴税款,以及查封、扣押、拍卖或者变卖财产等强制执行手段。企业在执行程序中对扣缴、查封、拍卖等具体行政行为也可以进行复议或者救济。本文通过对“中止”与“终结”等执行状态的区分,以及对其启动、适用条件的研究,为企业进一步了解中止、终结等情形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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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止是强制执行程序的暂停

中止执行的情形,法律与规章各有列举。《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了四类:“(一)当事人履行行政决定确有困难或者暂无履行能力的;(二)第三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确有理由的;(三)执行可能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且中止执行不损害公共利益的;(四)行政机关认为需要中止执行的其他情形。”

《税务稽查案件办理程序规定》(国家税务总局令第52号)第五十六条规定了五类:“(一)当事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尚未确定可执行财产的;(二)当事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尚未终结的;(三)可执行财产被司法机关或者其他国家机关依法查封、扣押、冻结,致使执行暂时无法进行的;(四)可供执行的标的物需要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定权属的;(五)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税务总局规定其他可以中止执行的。”前者是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规则,后者是税务稽查案件的具体化,补充了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的关系,因为破产程序一旦启动,税收债权应通过破产债权申报、参与分配解决,所以税务机关收到受理破产裁定和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后应当解除保全、中止强制执行。同时规定了可执行财产被其他机关依法查封、扣押、冻结,税务机关应该中止执行等。

那么中止究竟意味着什么?《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前段规定“中止执行的情形消失后,行政机关应当恢复执行”,52号令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则规定中止执行情形消失后,经稽查局局长批准,恢复执行。上述规定明确中止后可恢复,只是因为暂时出现了阻碍执行的情形,程序被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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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后强制执行程序不再恢复

对终结执行的情形,《行政强制法》与《税务稽查案件办理程序规定》同样作出了规定。《行政强制法》第四十条规定了五种情形:“(一)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受人的;(二)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无财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受人的;(三)执行标的灭失的;(四)据以执行的行政决定被撤销的;(五)行政机关认为需要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52号令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确无财产可供抵缴税款、滞纳金、罚款或者依照破产清算程序确实无法清缴税款、滞纳金、罚款,或者有其他法定终结执行情形的,经税务局局长批准后,终结执行。”其中重点需要注意存续中的企业确无财产、或者破产清算中的企业确无法清缴的,也应当终止执行。

与中止不同,终结意味着本次执行程序终局结束。比较民事诉讼中的规定,《民诉法解释》明确,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行政强制执行没有明确终结后的“恢复”条款,行政机关再次执行存在无明确依据的问题。

执行程序是实现税收债权的过程,有独立的开始、进行与终结。中止与终结的规定,采用的都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这种写法,也就是说行政机关在发现当事人存在中止和终结的情形时,应将程序转入中止或者终结状态。值得注意的是,相关案例可以证明执行权的行使也应该及时,不可以无限期搁置。(2018)湘0304行审1号中,税务机关在处罚决定送达后第27个月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认定其已超过期限届满后三个月的申请期限、又无正当理由,裁定不予受理,并在说理中写明税务机关“应当积极行使法律赋予的职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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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止状态时不能强制执行

企业进入执行阶段后,首先应确认案件处于进行、中止、终结、执行完毕何种状态。若企业认为案件已经具备《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52号令第五十六条规定的中止情形,可以书面请求税务机关依法审查,说明事实、附具证据,请求其确认中止的状态。

若税务机关未作结论,或者企业认为继续执行、恢复执行缺乏依据,对具体强制执行措施不服的,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应当进入中止状态是不能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依据之一。眉山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国家税务总局眉山市东坡区税务局征缴税款二审行政案(2025)川14行终57号案件中,企业进入重整、税款已依法申报,按照法律执行程序应当进入中止状态,但是税务机关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强制扣缴滞纳金,法院判决撤销并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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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可以依法申请破产清算

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债务人可以申请重整、和解或者破产清算。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并且其财产交由管理人接管,而各类债权都应当在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各类债权包括税收债权,因此若此时企业有欠税等情况,税务机关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而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就会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管理人会按照上述规定对破产企业的财产进行分配。

当破产人无财产可供分配的,管理人应当请求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在程序终结后,管理人应当在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

注销登记完成后,企业法人资格消灭,未受清偿的债务不再清偿。当然破产法还规定终结之日起二年内,债权人发现如:破产受理前一年内的五类可撤销行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对未到期债务提前清偿;放弃债权;或者发现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的个别清偿情形;或者破产企业存在隐匿、转移财产;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等无效行为;以及破产企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财产等应当追回的财产,或者破产人还有其他可供分配财产的,可以请求法院按原分配方案追加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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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税务检查涉及选案、检查、审理、执行等环节。实践中,企业往往把注意力集中在检查、审理阶段,对执行程序不够重视。实际上执行程序是决定税务处理、处罚决定能否落地、如何落地的独立阶段。强制执行措施如查封、扣押、冻结、扣缴、拍卖变卖等,都会直接影响企业生产经营。因此,企业应重视税务执行,对执行过程中的相关问题及时处理。